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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读懂枕边人

  文/刘  勇

  人与人的相逢,大都是寻常缘分,可遇见她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相遇,是用来穷尽一生细细品读的。25岁那年,经亲友介绍,我与她初识,平淡的岁月里,从此多了一本值得用心研读、岁岁不倦的温柔之书。

  初遇的光景,至今清晰如昨。彼时的她,眉眼干净,气质温婉,是一眼就让人心生欢喜的模样。一身淡蓝色连衣裙,轻盈舒展,恰到好处衬出窈窕柔和的身段。一双眼眸澄澈透亮,像山间的湖水,干净通透,藏着纯粹的温柔。纤细白皙的脖颈间,围着一方素雅的白纱巾,晚风轻轻拂过,纱巾随风轻扬,灵动飘逸,温柔了整个初见的盛夏。

  相约同行的路上,我心底藏着些许自卑。旁人总说她容貌出众、温柔好看,而我身形普通、资质平平。我打趣问她,是否真心愿意托付余生,她闻言浅浅一笑,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又笃定:若是不愿,当初便不会与你相知相许。简单一句回应,褪去了所有虚妄的试探,藏着最纯粹的真心。我心头豁然开朗,一时年少心热,故意撒娇打趣,让她亲口表露心意。她瞬间羞赧,佯装嗔怒,拳头轻轻捶在我的前胸,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再胡乱说笑,不理你了。

  世间情爱从无一帆风顺,初识的我们,也曾有过懵懂的争执与别离的试探。曾有一次,不知因何琐碎误会,她赌气提出分开。那几日,我心绪纷乱、彻夜难眠,辗转反侧间满是不舍与懊悔。深夜月色皎洁,清辉洒满窗棂,我拿起笨拙的笔,一字一句,写下三千字的心事。写尽相遇的欢喜、相处的温柔,写尽心底的爱慕与牵挂,也写尽我平凡人生里,因她而起的万般期许。

  她读完满满一纸深情,澄澈的眼眸瞬间湿润,温热的泪水悄然滑落。我俯身低头,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捧着她温热的脸庞,满心真诚与感念,轻轻落在她温柔的眼眸上。刹那间,她的脸颊染上绯红,像清晨舒展的云霞,像雨后清爽的彩虹,明媚动人、温柔夺目。她微微仰头,眼底盛满缱绻情愫,目光温柔又坚定,无需言语,便读懂了彼此心底最深的眷恋——爱意纯粹,从未动摇。

  时光缓缓流淌,日子在三餐四季、烟火琐碎中缓缓前行。我一点点读懂她,也一点点读懂婚姻的真谛。我们成婚相守,孕育子嗣,曾经青涩的少年少女,慢慢褪去稚气,扛起家庭的责任。岁月悄悄更迭,我的眉眼渐生沧桑,胡茬日渐浓密,而她,褪去了少女的娇憨灵动,将满腔温柔,沉淀为细水长流的体贴与牵挂。

  最难忘那年农忙时节,田间劳作辛苦,烈日炙烤身心,我体力不支、骤然晕厥。恍惚醒来,视线朦胧微弱,映入眼帘的第一幅画面,便是她泛红的眼眸、隐忍的泪光,满是心疼与焦灼。那一刻我忽然懂得,她早已融进我的骨血、我的人生,成为我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早已习惯了她的陪伴,习惯了烟火日常里有她的身影。但凡她回一趟娘家,平日里自诩勤快的我,便懒得生火做饭、打理家事,日子瞬间变得单调寡淡。不知从何时起,她已成了我生活的圆心,我的情绪、我的日常、我的所有欢喜与安稳,都围绕着她缓缓流转。原来妻子二字,看似寻常,却是人生最奇妙、最珍贵的羁绊。朝夕相处的岁月里,我渐渐明白,人心从来复杂,最亲近的人,也未必时时通透、事事合拍。偶尔,我也会读不懂她的执拗。曾因孩子的琐事,我们争执拌嘴,明明是她稍有偏颇,却偏要倔强辩驳,不肯退让,刻意赌气怄气。那一刻,我满心烦闷、胸中郁结,甚至一度迷茫困惑,忍不住暗自思忖,人这一生,为何要奔赴婚姻的琐碎与牵绊。

  夜色沉沉,心绪沉郁的我,兀自闷坐良久。不成想,早已消气的她,轻轻伸手抚上我的胸膛,语气柔软得像哄孩童一般,温柔安抚我的情绪,主动退让致歉,说是自己太过执拗、太过任性。心头的郁结,在她温柔的触碰与软语安抚中烟消云散。那一刻,所有的对错输赢都不再重要,只剩烟火相守的温柔,只剩彼此包容的圆满。

  妻子,从来都是一本需要用一生品读的温柔好书。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跌宕的情节,字字句句皆是烟火,页页篇章皆是真心。想要读懂这本书,无须浮华的言语、刻意的讨好,只需掏出真心、倾尽温柔、默默奉献,以赤诚相待,以包容相守。

  婚姻从不是单向的奔赴,而是双向的共鸣、彼此的成全。岁岁朝夕、慢慢品读,才渐渐懂得,人生本无完美,是妻子的温柔、包容、陪伴与坚守,抚平了岁月的荒芜。无论历经多少风雨、走过多少岁月,有她在侧,有烟火相守,有深情相伴,便是此生最好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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