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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吟唱

  □漠耕

  大河澎湃的乡愁

  一条大河喂养了我百万年的灵魂,我在河岸上举着火把生息了百万年,是河水滋养了我的骨骼与血液,是河岸开垦了我的河套与乡愁。

  我就此诞生了,大河!是你的河水喂养了我的啼哭,我的步履,我的生命,我的气血和骨骼。奶水一样的河流和月光,给了我一脉安澜的湾流,一方膏腴的福壤,让我抟土捏石,构造未来的想象;让我追梦逐光,开辟鸿蒙之疆。

  我举着火把淌过了萨拉乌苏河,掘窟,狩猎,捕鱼,凿石,制陶,耕耘和种养,一步步离开野蛮的羁绊,一寸寸迈向文明的光芒。风沙穿透了岁月的鹑衣,日月沉积了我追梦的脚步。我高歌着岁月压制出来的嗷叫,我舞蹈着篝火摇曳出来的欢笑。我生长出:风磨雨击无法折损的意志,雷击火烧不可焚毁的脊梁。

  在河岸,在火焰摇曳的穹庐下,在广袤的河水遗留下来的土地上,我的征服欲逐渐膨胀,脚步遍及大河上下。我与日月星辰对视,我与历史对饮,我祈祷神灵,我发动战争,为我的生存,我的家人、孩子和牲畜,我的领地和尊严,拼杀出血肉淋漓的荣耀;我为我的大河,我的图腾、稻谷和水源,我的灵魂和血液,打造出物产丰富的家园。我崇拜日月星辰,敬仰自然之心,我知道天威不可冒犯,万物不可逆行。我的意识广博,呼告不足以达意,挥舞不足以表心。我登高祭天,刻磨岩画,问道苍生。文字就在我的刻画里浮出,脚印就此在河岸生根,故园就此在河湾筑就,我的乡愁就此在祝祷里诞生。

  乡愁——是我骨骼里生长的情愫,是大河牵引我不能离开的魂脉,是大河澎湃哺育了我的乡愁,是我埋伏在土地里先民们一茬又一茬植入黄土的基因。

  我在最后的六千年里,因为乡愁,我化身无数个民族,在征战和和平的交融中滴尽了英雄血泪,用刀枪和壁垒,战旗和火焰,也用大漠孤烟与《出塞曲》,无止无休,解决着爱恨悲欢与乡愁的归宿。

  古朴的童心

  来自昆仑之巅的文明之河,那古老的脚步,还在发出铮铮青铜之音。

  来自巴颜喀拉山的圣洁之河,怀揣着古朴的童心,还在奔流着不屈的号子。

  穿越万古与千幻,摔打浆泥与黄尘,喷发出炸裂的谷穗与陶韵,在蜿蜒的龙虬身形与黄土祭坛上周流出一个华夏国度的荣盛浩远!

  荣,千万载血脉绵延;盛,万千编史册辉煌;浩,泱泱国脉雄杰迭代;远,千折百回万里致远。守着鹑衣百结的源头,一棹清流,一棹雪浪,一册《诗经》摇醒了几千年文明的满腹忧伤;一把铜磬敲响了悠悠华夏高贵典雅的宫商。那怀揣着青铜气质的王者,身着王黼,驾八龙而巡游天下,西行入河套而成美名千古留传。一位老者,骑牛过关,吟诵一句“上善若水”而离尘绝世;一位夫子,立于河岸之上,蓦然顿悟“逝者如斯夫”而成千古圣言。一首琵琶曲,成就了汉匈媾和的美意。而那一袭红尘悲泪,却打湿了孤蓬远征的幽怨,打湿了杨柳烟花。河水扑打着怀中的木筏,满载一舟古国文明的气象,自太白诗笔而下,一泻千载。丝绸古韵,驼道悠悠,挂满了瓷都丝国协和万邦的赫赫威名。草木萋萋,鸟兽茕茕。沃野盛开了城垒的烽烟,长河浮起了渔火的遗址。古道上,马蹄促促,举着文明之火的边关驿卒,传完了历朝邮报,传出了大国气象,传开了文脉渊博,传承了炎黄雄风。

  河水依旧奔流不息,古朴的童心万载不易。正如眼前的冰河银雪,流凌如玦,只管浮沉聚散,只管长啸入海,抛却尘嚣,守静如一。河水可知,两岸高山,泽地,平原,沃野,川流,莽林,桑田沧海,数易更迭,不知多少轮回。迄今而后,一条蛰伏百年的轰轰巨龙,疗伤已毕,龙鳞乍闪,云从风呼,扶摇而上,九万里不见头尾,风鹏举。

  大河奔腾不息

  舟乘长流,浮槎天渡。

  是造物的无言安排,还是冥冥中神意妙裁。这个以舟为荣耀的国度,自史前以来,无数兴衰沉浮,世事风云都与舟关联。而今,一艘红船发轫誓言,一轮红日普照神州,一篇狮吼觉醒东方,一条巨龙腾云乘电,上摩九天揽日月,下探九渊索原奥,意气高昂,屹立东方。沿着一个宏伟的思想上路,大河奔腾不息,挽起亿万神州复兴祈愿,坚定一面旗帜,跟定一个红色的政党勇毅前行。大河湾头,馥郁着万顷良田水网,嘉禾吐秀,山川焕彩。这片沃土张开开放的翅膀,吟唱着北纬四十度天赋之神奇,挥毫泼彩,渲染着汗水织造的百万民众协力奋斗的诗篇,集合心声,奔赴着一个土地上崛起的盛世宣言。

  大河,滚滚河水任意东流,排浪层层肆意喷雪。听着涛涛水声,看着冰凌旋转,望着无际无涯,远上接天的豪放气派,我心中的乡愁,又有了不菲的概念。故园葳蕤,长河浩荡,这土地上的四季变换,人事更迭,时代号角,人民奋发,怎能不让我深深地眷恋?

  我的乡愁啊!如这大河一般,滚滚滔滔,逝者如斯夫,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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