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移民,还有一件事可以使我们注意的,就是晋绥军的屯垦。这种屯垦,是由傅作义主席、王治安师长、李生达师长三位提倡的。他们在五原、临河二县选定了地区,各挑出一团兵士,另外加上被编遣的自愿去垦殖的三个军官队——在民国二十一年把队伍开到那边去屯垦。屯垦办法,是每连组成一村,每人地一顷,关于房屋、牲畜、农具等等,由屯垦办事处供给,用款共计三十二万,规定分三年偿清。偿清之后,地即归为兵士所有。今年已到第三年,借款本应还清,但因连年水灾关系,作物损失甚大,不得不展期一年。西北荒地甚多,化兵为农,实是一举两得。不过我希望办理的人,不要求速效。如垫款偿付的期限,应稍放长;村民的教育和组织,应多着重。
沿平绥路由康庄到包头,我们在车上瞭望,总还可以看到疏疏落落的村庄,地上也多长着庄稼。但从包头再向西走,情形就大不同了。包头的西面,有乌拉山山脉东西蜿蜒着。这一带地势较高,黄河的水灌不上来,是一个天然牧场。过了乌拉山山嘴,就入了河套的境界。从山嘴到五原县城,约有二百里,这里地势比较低,黄河的水可以由渠道往上灌,并且也有几条干渠,如塔布渠、长济渠、通济渠、义和渠,一道一道的横在平原里。但是这里的地耕种的不达百分之一,在这二百里的途中,看不到几个村庄,并且有的已经是庄户他去,仅剩几道败垣了。满地长着丰盛的艽草,与人同高,使人有洪荒之世之感。就河套五原、临河二县言,可耕种地至少约有十万顷,但现在耕种的,五原仅有二千五六百顷,临河仅有四千顷左右,不及可耕地十分之一。据说近十年来河套农民数目有减无增,这是因为一方面渠道失修,有的渠水不能上灌,有的渠水泛滥成灾;一方面民国十五年遭遇西北军,民国二十一年遭遇孙殿英军之征粮征车,农民损失很大;再一方面就是近年来谷价低落,农民耕种每多亏损。河套农民多租人之地以种,大半来自山西。他们种地是流动性质,今年某地浇上水,并且一般情况还好,他们就赶了大车,装上家具,带了牲畜,到那里去种田。到了那里的地不能种,或是境况不好,他们就拆了房子,带了牲畜,把大车赶上别处去,或是回老家去。据五原屯垦办理处农事试验场张场长说,河套的开发,只要水利和交通有办法,不愁没有人来。我想这个观察是很对的。河套的基本问题,是水利和交通。水利不修,地不能种;交通不便,出产不能运出。关于水利方面,去年绥远省政府曾对于各渠道及退水地方做过一个很详细的测量,我们希望跟着这个测量就开始进行工程。关于交通方面,只有希望赶快修筑包宁铁路了。
这次旅行的路程,西止于五原,以后就返到大同去太原了。这里我要说一点平绥路政的情形。我在平绥沿线各地考察,常常同各站站长接头,我看到他们忠勇任职,及以发展铁路业务为己任的精神,我每每暗自钦佩不止。平绥路现在不但枕木换了新的,车行时刻准,并且商人运货,上午要车,下午就可以装走了。平绥路的整顿,为期也不过两三年,居然有这样大的进步,实在不能不使我惊讶与兴奋。
察哈尔、绥远三个大商业中心,现在皆已凋敝不堪。论其原因,贸易之受阻,国内外经济之衰落,皆有极重要之关系。国内外经济尚可望有好转之日,至于新疆等贸易,即在通商恢复常态以后,是否尚能回到往日繁荣状况,很可怀疑。察、绥现在不能不在其本身上谋各业的繁荣。察、绥现在可以说完全是个农业省份,出产品以耕种作物为主,牧畜产品居次。照目前的情形看起来,二省可耕种的地,及可放牧的牧场,荒着的仍然很多。政府应该在这两方面努力提倡。尤其关于畜牧,如能在畜种等方面着手改良,将来可连带着在内地建立许多工业,如毛织厂、制革厂、罐头厂等等。这在发展察、绥经济上极关重要。察、绥二省有许多地不适于耕种,勉强开垦,亦所得无多,这类地如适于放牧,应该用做牧场。其次,有许多地方如河套一带,距离市场太远,产品不易运出销售,这些地方的作物,应该设法使它改变,政府最好经过一番研究,有计划的提倡某种作物,这种作物就作为在附近地带设立某种制造工业的原料。五原农事试验场现在正在试种甜菜,如果这种试验成功,河套大可广植甜菜,而在包头或归绥地方设立制糖厂。这样,内地产品可以有出路,地方工业可以发达,都市人口可以逐渐增加,农产品与工艺品的市场可以逐渐推广。察、绥现在需要由农业(包括牧畜)的改良推广而建立几个制造工业的中心。②文/巫宝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