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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轻骑兵”一颗赤子心

  □本报记者  冯雪玉

  11月20日,乌兰牧骑“送欢乐 送服务”基层服务活动再次启动。一个月的时间里,全区各支乌兰牧骑小分队将奔赴农村牧区,面对面为广大群众送去欢乐与文明,传递党的声音和关怀。

  1957年6月17日,第一支乌兰牧骑在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右旗诞生。此后,广袤的内蒙古大地上,一面面红旗迎风扬起,一支支乌兰牧骑相继成立。寒来暑往,一代代队员接续奋斗,数不清多少次奔赴基层,记不得多少回辗转演出途中。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老、中、青三代队员讲起了他们的乌兰牧骑岁月。

  “在地上画一条线,一边是舞台,另一边是观众。”

  1960年,鄂尔多斯市乌审旗组建乌兰牧骑,17岁的金花凭一首《洪湖水浪打浪》入选,成为这支乌兰牧骑第一代队员。

  今年83岁的金花回忆起往事,仍然心潮澎湃:“那时的乌审旗满眼黄沙,全队16个人、4件乐器,下乡时大家背着行李和乐器走在沙窝里。夏天沙漠里温度特别高,太阳直晒头顶,人就像走在蒸笼里,团里发的马靴舍不得穿,脱下来抱着走,渴了就喝低洼处的积水,水里有蝌蚪,我就用手赶一赶,捧起来喝。”

  上世纪60年代的乌审旗贫穷落后,农牧民常年看不到文艺演出,连收音机都很少见。

  “听说乌兰牧骑专门送演出来了,农牧民特别想看,但是白天干活顾不上,到了晚上,人们换上最漂亮的衣服赶过来。没有电灯,队员就用棉花包咸盐泡到柴油里,晚上点燃照明。在地上画一条线,一边是舞台,另一边是观众。虽然演出条件有限,但是农牧民非常喜欢,一看见我们就兴奋地说:‘我们的乌兰牧骑来了!’比过年还高兴。”

  乌审旗地域辽阔,队员们一年有8个月以上在乡下,吃住都在农牧民家里。草原牧区、田间地头,哪里有群众就去哪里演。“不漏掉一个蒙古包,不落下一个农牧民”,是乌兰牧骑始终坚守的承诺。

  1964年,乌兰牧骑代表队进京演出。周恩来总理评价乌兰牧骑节目短小精悍、队伍轻便灵活,队员一专多能,提出全国文艺界向乌兰牧骑学习。

  2017年11月21日,习近平总书记给苏尼特右旗乌兰牧骑队员们回信。金花说:“那天我正在录音棚里录歌,老伴打来电话告诉了我这个好消息,我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总书记在回信中指出,乌兰牧骑是全国文艺战线的一面旗帜,希望我们永远做草原上的‘红色文艺轻骑兵’。这既是肯定,更是沉甸甸的嘱托。”

  当年那个抱着马靴,跋涉在沙窝里的姑娘已是耄耋老人,但她始终放不下对舞台的牵挂,“我永远是乌兰牧骑队员,只要人民群众需要,我就会唱下去。”金花说。

  “‘永远’,靠的就是一代人先把自己立住,再把新一代队员带出来。”

  兴安盟乌兰牧骑的“80后”队员鄂伟亮,是队里的中坚力量。在他看来,乌兰牧骑队员最鲜明的特点就是一专多能。鄂伟亮动情地说:“这种本事是在艰苦环境里磨出来的。早年条件有限,老一辈队员都身怀多技,缺什么就能顶什么,我们这代人由衷敬佩这种能力。”

  如今乌兰牧骑的条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了演出车、专业设备和明确分工,对一专多能的要求也与过去不同了。

  “一专多能的核心没有变,除了精通本专业,还是要多学一点、多会一点,能在不同岗位顶上去。”鄂伟亮说。他每次带年轻队员下乡,都会特意叮嘱他们多和农牧民拉家常,不要演完就走,■下转第3版  ■上接第2版  问问大家想看什么、爱听什么,把群众的真实生活融入创作中。要做到台上能唱歌、能拉琴、能演戏,台下能装台卸台、调试灯光音响、驾驶演出车,还能胜任舞台监督、录音制作、舞蹈编排等工作。条件变了,标准变了,但“多扛一点”的劲头不能丢。

  鄂伟亮说:“传承要从帮年轻人练本事做起,让他们能独立完成一项任务,唱好一首歌、跳好一支舞、完成一个小创作或一份策划案,都要脚踏实地带着他们练。精神层面的东西,要让他们在实践中自己体会。等他们能独立撑起一场演出,接力棒才算真正交出去。我们要永远做草原上的‘红色文艺轻骑兵’,这个‘永远’,靠的就是一代人先把自己立住,再把新一代队员带出来。”

  “哪怕方式变了、渠道新了,服务人民群众的宗旨不会变。”

  随着网络时代的发展,近年来乌兰牧骑下乡演出时,常有观众提议:“你们试试短视频!”这话点醒了队员:如今大家都用手机,我们也得跟上形势。于是队员们纷纷在新媒体平台开设账号,架起手机、摄像机,拍摄文艺作品和公益短视频,还做起演出直播。

  1996年出生的苏木巴雅尔是苏尼特右旗乌兰牧骑的一名队员,他的抖音账号里,存着不少演出视频和剧照。他说:“我会把演出和相关培训内容分享给网友,只要能让农牧民在家门口享受到优质文化服务,哪怕方式变了、渠道新了,服务人民群众的宗旨不会变。”

  2022年,苏木巴雅尔进入苏尼特右旗乌兰牧骑,那年全区乌兰牧骑启动“学·创·演”提升活动。他说:“每支乌兰牧骑都充满了干劲,我们队就以上世纪队员们为浑善达克沙漠里的阿其图公社乌日根大队挖井的故事为原型,创作了舞蹈《乌兰牧骑井》。”

  舞蹈再现了当年队员们在沙漠里挥镐挖井、与牧民并肩苦战的场景。舞台上没有华丽的布景,靠着演员扎实的身段和真切的神情,把老一辈乌兰牧骑与牧民同甘共苦的情谊演得入木三分。除了这部回望历史的作品,队员们还把目光投向当下,创作了《走,下乡去》等节目,把如今开车下乡、用电脑编曲、架起手机直播的新日常编进歌舞里。

  虽是年轻队员,但苏木巴雅尔始终记得“到人民中间去”是乌兰牧骑的“根”。他说:“面对面演出是有温度的,任何镜头都替代不了。我们下乡时,常碰到有牧民大老远骑马赶来或是开着三轮车来看演出,演出结束还拉着我们的手唠家常,问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这种心贴心的联结,是线上流量换不来的。乌兰牧骑仍然深受农牧民欢迎,每次得知我们要来,大家都会早早赶来等候,没有固定舞台,大伙儿就自发围出一个‘舞台’。这种双向奔赴是几十年形成的默契。”

  截至2025年,全区共有75支乌兰牧骑、3500名队员,每年演出超8000场。

  六十九载春去秋来,三代队员坚守的并非某种固定演出形式,而是那颗始终与人民群众在一起的赤子之心。他们传递的不仅是文化,更是精神与力量。

  乌兰牧骑,薪火相传,一路生机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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