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生命里经过无数次大雪纷飞的场面。每个冬天的第一场雪都会让我激动,初雪给我留下了一份爱的温暖和铭心的记忆,初雪能安慰我深深地怀念。
一场初雪,一场感动。我在杭一中读高中的那个冬天,天气很冷,一直没有下雪。放寒假了,我从锡尼镇坐班车回家,由于学生放假,班车严重超载,中间的走廊里站满了乘客,我便是没有座位站着的乘客。这天,天气阴沉,没有太阳,很冷。车上没有暖风,脚冻的生疼,由于拥挤脚都不能挪动,就这样忍了几个小时,班车终于到了独贵特拉公社所在地。下了车,脚有些漂浮,踩不稳,差点摔倒,我以为是站的时间太久的缘故,也没在意。来接我的二弟和三弟跑过来扶着我说,“二姐,终于放假回家了,大大和妈妈想你了,我们也想你了。”我迫不及待地拉着二弟三弟忘记了一切往家里跑去。
我没想到这么冷的天,母亲站在门外等着我。母亲拉着我进了屋说,“冻坏了,赶紧上炕暖暖吧。”我确实是冻得够呛,家里的火炉烧的暖暖的,就坐在了暖暖的土炕上,三妹把棉袄包在了我的脚上,让我暖脚。我到杭锦旗一中读高中,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人,走的最远的地方,一个学期没回家,也是离开家最长的时间。一回来全家人把我当宝贝捧着,问长问短,我深切地感受到家人对我外出上学的牵念和不放心。父亲很快做好了炒山药(方言里读ye)芥芥油烙饼。我知道,是我回来了,家里才吃这顿油烙饼的,那个年代,油烙饼是招待客人的饭菜,平时是很少吃的。一家人围着炕上的小方桌吃饭,母亲把放饼的盘推到我面前说学校饭不好,让我多吃点,把我馋坏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
代,确实学校的伙食不好,基本是吃玉米窝窝和玉米糁糁粥,一周能吃一顿米饭或一顿馒头就不错了,菜也是清汤寡水,一个学期基本都是这样的饭菜。
我们姊妹多,父母到生产队劳动,还有家里家外的营生,很忙,父母虽然深深爱着我们,可在平时就连小弟小妹也顾不上宠爱,何况我这么大了。突然被家人这样宠,真有点不好意思。一家人乐呵呵的吃完了饭,我准备下地做营生,可脚一踩在地上钻心的疼。我抬起脚一看,啊呀,居然肿得像只猪蹄子,才知道自己的脚冻了。天那么冷,进门又在暖炕捂着,便成这样了。母亲心疼地把我的脚放在怀里用手抚摸着说,“冻伤得用糜草或茄苗杆子熬水洗。”父亲赶忙穿上皮袄出去找这些草。父亲推开门时,发现外面的地已经白了,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我不顾脚疼爬在窗前,才知道已是夜晚了。乡村里的雪夜很静,外面没有一个行人,大概是被这场初雪逼回了屋里,我只能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透过玻璃窗看到父亲的身影向雪夜里走去,地上留下一串串孤寂的脚印。我心里有点难受,这么大人了,还不省事,让父亲在这雪夜里冷寒受冻为我操心,为我受累。
窗外不知疲倦的风继续刮,雪越下越大,天更冷了。在这个白茫茫的雪夜里,父亲独自一人在旷野的雪地寻找洗冻伤的茄苗杆。家里没有表,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父亲推门进了屋,满身的白雪,睫毛上和胡子上结了细小的冰珠,抱着一些茄苗杆。母亲接过茄苗杆赶紧给我熬茄苗水洗脚。父亲脱下皮袄抖净了雪,才去擦脸上融化的冰水。这时,我看到父亲手上有很多划破的血痕,我问父亲茄苗杆哪来的,父亲说是问邻居要的。第二天,当父亲拿着锹又去铲笳苗杆时,我才知道,父亲的手是在雪夜里,在生产队的菜园子里铲茄苗杆划破的,真不敢想象,风雪交加的夜晚,用手在雪地里一根一根的拔,是怎样的情景。父母的爱,让我温暖,也让我心里有种酸楚,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那场初雪里,我在父母的悉心照料和呵护中,冻伤奇迹般好的很快,几天后完全好了,能和弟妹们欢乐在这无边无际的雪地里了。那场初雪很大,直到过年时地上堆积的雪,似乎一点也没融化,父亲说雪要等春来了才能融化。那场初雪,留给我温暖的记忆和执着的感动。
经历过沧桑岁月,初雪在我心里是那样崇高,它无比干净。我把窗户打开,眼前的雪花,潇潇洒洒,真真切切,让雪花把我对父母的怀念送到远方,送到那个无人知晓的世界。文/闫桂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