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枚银饰件,属于鄂尔多斯青铜器,在鄂尔多斯高原的黄沙下沉睡了2000余年。
我诞生于一个金戈铁马的时代,是游牧匠人智慧与技艺的结晶。他以天地为炉、匠心为火,把对自然的敬畏、力量的崇拜,都熔铸于我的身上。
我的造型是两只小老虎在嬉戏打斗,这可不只是匠人凭空的想象,而是游牧族群对“强者立足”生存法则的诠释。
匠人将银块烧熔成液体,注入模具,两只小老虎仿佛还带着乳香却不失威风的形象便有了形状。它们目视前方,耳朵直竖,前肢相互搂抱,后爪强劲有力地蹬着地面,张开大嘴互咬着对方的肩膀,尾巴像钢鞭一样卷曲上扬,虎身的卷草纹像缠绕的风,咬斗的姿态凝结着张力,每一处细节都显示出力道与霸气,每一道纹路都藏着马蹄的风声。
匠人将我从模具中倒出来,用小锤一下一下地敲打出两只虎的爪子与尾巴。这是一项能让金银器成形的工艺,行业术语称“锤揲(yè)”,是传统金属加工的主要工艺之一,充分利用金、银有延展性的特点,通过反复用锤敲打,将金或银先延展成片状,再打造出理想的器形和纹饰,让冰冷的金属有了人文温度。
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虎的爪子与尾巴越来越逼真,通长9.4厘米、通宽2.9厘米、通高1.3厘米、重50克的小老虎也愈发栩栩如生。
主人把我缝缀在他的袍子上,不仅用来装饰,更多是时刻激励自己,应该如猛虎般驰骋沙场。于是,晨光中我映照着他披甲的身影,月夜下我聆听着篝火旁的歌声。我见过他弯弓时的矫健,也见过他沙场上的骁勇,我分享着他的喜悦与荣耀。
斗转星移,岁月的河流带走了主人的身影,高原的风将掩埋着我的土与沙一层层拂去,太阳的光芒将我从沉睡中唤醒。
如今,我在博物馆里安了家,经常听到人们的“啧啧”声,这是对2000多年前工匠技艺的赞叹。人们探寻着我们鄂尔多斯青铜器家族的历史文化,那是2000多年前跳动在鄂尔多斯高原的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