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胡州”地处戈壁与绿洲之间,扼守草原丝路要道,吸引康、安、曹、石、米、何、史、火寻、戊地“昭武九姓”粟特人陆续迁入,落地扎根,形成唐代规模最大的粟特人聚居群落。
“六胡州”作为唐朝羁縻府州,朝廷任用少数民族贵族为官,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习惯,不强迫他们改变生产和生活方式,允许他们使用自己的传统法律,保留自己的兵马;不直接征收羁縻府州治下百姓的赋税,而是由各族统治者按旧有方式自行征收后再向朝廷纳贡。
粟特人擅跋涉、通多种语言,以经商为业,活跃在草原丝路。《新唐书》记载“利所在,无不至”,是粟特商人的真实写照。他们以驼队为依仗,成群结队穿梭戈壁荒漠,将波斯珍宝、西域香料输往中原,又把丝绸、茶叶贩向中亚远地。为抵御路途劫匪,商队常自备武装,行旅规模动辄数百骆驼,声势浩大。
依托“六胡州”独特地缘,粟特人摸索出半农半牧的生活方式,一边开垦土地、耕耘稼穑,延续中原农耕传统,一边放养羊群、经营畜牧,保留草原部族习俗,还引种西域葡萄栽植园艺,把异域生活风貌植入草原、河套地区。
粟特人通晓多国语言,是草原丝路上的中介与翻译,他们周旋于突厥可汗、长安商贾与西域使者之间,是东西文化交往交流交融的纽带。位于鄂托克前旗的巴郎庙古城、查干巴拉嘎素古城、乌兰道崩古城和大池古城均为“六胡州”遗址,出土的粟特文契约、波斯银币、唐代铜镜同存并见,是多元文化碰撞交融的直观印证。
公元755年后,战乱频发,粟特人四散迁徙,渐渐融入南北各地族群,他们的商贸智慧与文化基因沉淀在丝路文脉中。
岁月流沙掩盖了古城烟火,“六胡州”的过往既是唐代北方草原不同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缩影,也是草原丝路互通有无的生动见证,更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最真切的历史注脚。
(雷焕 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