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质莲花纹衬垫正面以纯金色丝线精工刺绣,核心纹样汇集莲花、蝴蝶、鹅,构成一幅清新自然、意蕴悠长的池塘花鸟图景。主体纹样外围环绕三角形镂空锯齿纹,层层排布,镂空工艺精细考究。
“蝶恋花”纹样
宋朝,花鸟画艺术空前繁荣,推动蝴蝶纹样广泛流行,“蝶恋花”的经典构图成为文人寄托情怀、赞美生命美好的常用意象,象征岁月静好、福运绵长。
缎质莲花纹衬垫采用双面异质实用化设计,正面以细腻光滑的深蓝色缎料为底,是宋元以来中原高端丝织工艺的经典用材;背面选用厚实耐磨的黄色粗麻织物,质地粗糙紧实,增加了摩擦力与承重性,有效避免仪式中衬垫承托物滑动,同时增强衬垫耐磨损力。
这方深蓝色的缎质莲花纹衬垫为国家一级文物,出土于阿拉善盟额济纳旗黑城遗址,现珍藏于内蒙古博物院。衬垫形制规整、工艺精巧,彰显出元朝时期中原农耕文化与北方游牧文化的深度交融,是草原丝路文化互通、各民族审美共生的实物资料,为研究元朝北方边疆社会风貌、纺织工艺与文化融合历史,提供了鲜活物证。
衬垫长24.5厘米、宽18.5厘米,形制端庄,适配肃穆礼仪场景。衬垫工艺采用双面异质的实用化设计,正面以细腻光滑的深蓝色缎料为底,质感温润华贵,是宋元以来中原高端丝织工艺的经典用材;背面选用厚实耐磨的黄色粗麻织物,质地粗糙紧实,能够大幅提升衬垫的摩擦力与承重性,有效避免仪式中衬垫承托物滑动,同时增强衬垫耐磨损力,适配北方地区的干燥风沙环境,充分体现了元朝匠人因地制宜,将实用与审美并重的造物智慧。
衬垫正面以纯金色丝线精工刺绣,构图疏密有序、灵动雅致,核心纹样汇集莲花、蝴蝶、鹅,构成一幅清新自然、意蕴悠长的池塘花鸟图景。画面中,莲瓣舒展层叠,枝叶婉转翻卷,花心精巧灵动,尽显莲花清雅圣洁之态;彩蝶翩跹穿梭于花叶之间,姿态轻盈灵动、栩栩如生;双鹅安然浮游于静水之上,体态悠然平和,气韵静谧祥和。整幅画面动静结合、生机盎然。主体纹样外围环绕三角形镂空锯齿纹,纹路规整利落、层层排布,镂空工艺精细考究。内蒙古博物院典藏部工作人员刘琦颖介绍:“这是北方蒙古族刺绣技法的典型代表,形似群山叠嶂、山石堆砌,学界称之为‘山纹’,承载着游牧部族敬畏自然、尊崇山川、祈愿山河安定、岁岁安宁的精神信仰,体现出游牧部族的自然观与审美理念。”
衬垫的纹样组合体系,见证了宋元时期中原装饰艺术的传承脉络与元朝的创新发展。莲花作为中原地区的传统经典吉祥纹样,在宋元时期深度融入民间民俗文化,成为阖家美满、清雅高洁、平安顺遂的象征,是农耕文化安居乐业理念的艺术表达。宋朝,花鸟画艺术空前繁荣,推动蝴蝶纹样广泛流行,“蝶恋花”的经典构图成为文人寄托情怀、赞美生命美好的常用意象,象征岁月静好、福运绵长。元朝,纺织艺术全面承袭宋朝池塘花鸟纹样体系,水禽成双成对的构图范式,延续了宋朝人对安稳生活、太平盛世的美好期许,让中原传统吉祥文化在北方草原得以传承延续。
主图周围山纹与中心的花鸟纹样相互融合、完美共生,形成了独特的装饰风格,将中原农耕文化的温婉雅致、人文诗意与北方草原游牧文化的雄浑开阔、自然崇敬相互交织,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审美、精神符号,共存于方寸织物之上,相得益彰,诠释了元朝时期中华文明兼容并蓄的文化特质,也是北方草原接纳中原文化、多元文化交融共生的生动缩影。
衬垫出土于黑城遗址,这里是元朝西北边疆的枢纽重镇,也是草原丝路文化交融的核心节点。黑城地处草原丝绸之路与河西走廊支线的交会要道,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西夏朝设立黑水镇燕军司,作为镇守漠北、管控西北的军事要塞。元朝在此设置亦集乃路总管府,使其从军事堡垒转型为集军政、商贸、文化、交通于一体的综合性城镇。这里北连岭北草原、南接中原腹地、西通西域诸国,是欧亚物资流通、人员往来、文化传播的必经之地,为多民族汇聚、多元文化交融提供了优越的地理位置与社会环境。
依托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元朝时期,黑城商旅云集、百业兴盛,社会族群结构多元包容。中原迁徙来的农耕百姓、世代居住的西夏遗民、驻守边疆的军政官吏、穿梭丝路的西域商旅、云游传道的四方僧侣在此聚居生活。不同民族的生活习俗、审美文化、工艺技艺在此碰撞交融,让中原丝织工艺、农耕审美与游牧文化、西域工艺技法深度融合,造就了黑城地区独有的多元艺术风貌。
方寸衬垫,承载千年文脉。这件元朝缎质莲花纹衬垫不仅是礼仪配饰,更是元朝时期北方草原文化融合、工艺革新、社会繁荣的见证。它承袭宋元时期中原装饰美学,融汇游牧部族文化内核,凝聚南北匠人精湛技艺,既延续了中原传统纹饰的吉祥寓意,又创新出适配北方草原的审美范式,生动展现了中原文化向北方草原传播浸润、各民族文化互鉴互通的历史进程。
(本版图片由内蒙古博物院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