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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岁月的信使

  □本报记者  高莉

  我是一枚沉睡数千年的玉璧,裹着远古文明的星光,在悠悠岁月长河中以温润的弧度,记录着先民的智慧。

  用玉石打制工具在旧石器时代晚期就已经出现,那时玉石在先民眼中是硬度高、韧性好、容易打制出锋利刃口的好用的石头。

  新石器时代,先民使用的生产工具更具体,技术升级,有了先打制再磨制的玉斧、玉铲、玉刀、玉锛等器具,工艺也从单纯打制发展为打制、切割、琢磨、钻孔等,有一部分玉制工具逐渐脱离实用,演变为权力、身份的象征与祭祀的礼器。

  我诞生于新石器时代一片水草肥美的聚落,是当时人们“以玉为礼、以牲为祭、以墓为坛”举行祭祀时不可或缺的礼器。我与刃部无使用痕迹的玉环象征“天圆”与权力,和玉斧、玉锛等被用来祭天、祭河,是祭祀仪式中的核心器物。

  说起远古先民制作我时的情形,可以用“以柔克刚”描述。他先精心挑选了一块质地细腻的玉石,用石片敲击出扁平的坯料,又用砂绳反复拉切,切割成方形片状。他的手上、脸上、头发上都沾着玉石的粉屑,有几次,粉屑调皮地钻进他的鼻孔,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计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用兽皮磨玉片,磨一会儿举起玉片对着太阳看一看,直到把方形玉片磨成圆形。

  他闭眼深吸了几口气,进入最关键的环节——钻孔。这可是制作我最核心的工序,稍不留心玉面就会崩裂甚至断成几截,前功尽弃。他用早已准备好的骨管先从一面钻孔,力气不敢太大,也不能太小,他屏着呼息钻几下,长嘘口气,然后屏起呼息又钻另一面。就这么周而复始,直到在玉片中间钻出孔,我问世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用砂岩仔细修磨我的外缘与内孔,直把我修磨得摸起来中部稍厚、边缘渐薄、整体看上去微有弧度,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从选玉石开始到完工,这个笑容我等了大半年。

  先民们在制作玉璧的过程中不断摸索不断改进,不仅技术越来越成熟,而且玉璧的款式也越来越丰富。把两个或更多的玉璧联结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叫联璧;将一大一小两个玉璧内外套在一起,组成由两个同心圆构成的双重玉璧,叫重圈璧;在圆形的玉璧边缘上加工出牙状的几何板块,是牙璧,它们都是我的家族成员。

  如今的我作为岁月信使,肚子里装满故事,躺在呼伦贝尔历史博物馆的展柜里,向人们讲述着哈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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