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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海

  □徐玉兰

  科尔沁草原上的阿巴海只有在大雁起飞那一刻是喧腾的。

  一直被阿巴海的湖泊、芦苇、天鹅和大雁牵绕着,终于在一个初冬的下午,驱车来到这里。

  初冬的阿巴海,天地是静谧的。村边的水泥路上,三五成群的牛儿踱着慢悠悠的步子,对驶来的汽车浑然不觉。我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惊扰了这份闲适,更怕疾驰的车轮,碾碎了午后阳光铺在路面的影子。羊群正低头啃食着枯黄的野草,像是在对沉默的大地絮絮低语。不远处,一匹灰白色马正在啃咬一匹枣红色马的脖子,绕来绕去,很是亲昵。

  这清冷的天际下,我独自一人沿着湖畔慢慢踱着。湖畔的芦苇站成了守望的姿态,像极了盼归的人,凝望着这一池湖水,迎来送往每一批南飞的大雁。荻花,原本是在《诗经》里摇曳了千年的意象,如今,好似狼毫,饱蘸天地间的清润水汽,写尽了阿巴海的春夏秋冬。

  结了薄冰的河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午的光线将冰面切割成细碎的纹路,恍若溪流涌动。忽然想起古人“引以为流觞曲水”的雅兴,正遐想间,却见一群牛儿踏碎薄冰,迈着有力的蹄子踏入浅滩饮水,溅起的水珠落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或许是我这个不速之客惊扰了阿巴海的宁静。“扑棱棱……”只见一群大雁黑压压地盘旋在空中,它们不断变换着队形,偶尔有几只落在队伍后面,但很快飞入雁阵中间,雁群发出 “咿呀咿呀”的叫声。不知道它们从哪里飞来,又要飞向哪里,但是它们在迁徙途中选择停留在阿巴海,作为停歇的驿站,一定是这片水域给予了它们充足的补给。

  俯身拾起一枚掉落的羽毛,绒毛间满是时光的印记,每一丝每一缕,都铭刻着对远方的向往——或许,这正是鸿雁遗落在阿巴海的信物。

  望着这一泓湖水,我在想,是什么让一群群候鸟每年都要在这里流连?

  是春天慢慢苏醒的湖水吗?风里裹着旷野潮湿的空气,芦苇还像去年秋天一样的苍黄,河滩上已有星星点点的野花在悄然绽放,那匹灰白色的马正在溪边追逐它的同伴。

  是夏天草地上的小野花吗?千里光、小黄花菜、柳枝稷、高原毛茛、溪荪、苔草……这些朴素而盎然的植物,仿佛是从屈原的辞章里走出来的一样,都有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是秋天金黄的稻田吗?那分明是大自然在阿巴海的土地上铺下的一幅巨画,农牧民用收割机作笔,用汗水和智慧作墨,在天地之间,一笔一画地描摹出季节最丰饶的图景。这时候,“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诗句也会从王勃的《滕王阁序》中跳出来,落在这片湖光天色之间。落日余晖下,白天鹅浮游在湖面上,荡起层层的涟漪,振翅起飞的那一刻,激起的水花在霞光里像散落的碎金一样。

  是冬天呼唤的风声吗?此时,阿巴海化作一个缄默的聆听者,河流在聆听冰冻的声音,村庄在聆听候鸟起飞的声音,草地在聆听牛羊咀嚼的声音。

  或许,清晨里村庄的第一声犬吠,傍晚时屋顶的袅袅炊烟,高娃大姐刺绣的云纹,布和大哥的马头琴,蒙古族摔跤手颈上佩戴的五彩项圈,以及传统的祭树活动,都成就了阿巴海这片土地的生态文明。

  有位作家写道:“湖是风景中最美,最有表情的姿容。它是大地的眼睛,望着它的人可以测出自己天性的深浅。”如今我已经沦陷在这眼眸里。从阿巴海回来有些时日了,可我始终走不出那幽蓝深邃的目光,一如那飞来飞去的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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