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赤峰独特的地理格局,正是各民族共生共荣、共同开发边疆、共同守护家园的历史见证,为各民族深度交往交流交融提供了不可替代的自然基础与社会空间
●经济互嵌是推动各民族相互依存、共同发展的持久动力,辽、元、清三代,赤峰地区逐步形成农牧并举、城乡联动、内外互通的经济形态,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筑牢坚实根基
●牢牢把握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条主线,推动各民族在空间、文化、经济、社会、心理等方面全方位嵌入,扎实推进民族团结进步事业
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是各民族历经千百年交往交流交融、携手共进的必然结果。赤峰地处西辽河流域农牧交错核心地带,是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交汇融合的关键枢纽,也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在北方边疆形成发展的典型缩影。辽、元、清三代,这片土地依托独特地理禀赋,以经济互嵌为根基、制度革新为支撑、文化交融为纽带、血缘联结为深层动力,持续推动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为新时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积淀了深厚历史底蕴。
赤峰位于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流域,兼具草原游牧与中原农耕双重禀赋,自古便是北方民族迁徙流动、交错杂居的核心区域。北方各民族在此繁衍生息、迁徙流转、共居共生,形成空间共聚、居止相连、守望相助的基础格局,为跨民族生产互助、习俗互通、文化互鉴提供了天然条件。赤峰独特的地理格局,正是各民族共生共荣、共同开发边疆、共同守护家园的历史见证,为各民族深度交往交流交融提供了不可替代的自然基础与社会空间。
经济互嵌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物质基础,也是推动各民族相互依存、共同发展的持久动力。辽、元、清三代,赤峰地区逐步形成农牧并举、城乡联动、内外互通的经济形态,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筑牢坚实根基。辽代以上京临潢府为中心,大规模迁徙人口入边垦殖,中原犁耕、灌溉、冶铁、制瓷、建筑等先进技术传入草原,推动生产方式深刻变革。辽上京周边形成大量杂居村落,生产互助、生活互通、利益共享,民族边界在日常生产协作中不断模糊。元朝“大一统”格局打破地域阻隔与民族壁垒,赤峰成为草原丝绸之路重要节点,人员、物资、技术通道全面打通。农耕区向草原纵深拓展,中原农耕技术、草原游牧经验融合创新,物资全域流通、人员自由往来、技术跨界互鉴,经济互嵌从局部走向全域、从临时走向常态。清代顺应农牧互补大势,推动移民北上,带来桑蚕、水利、耕作等先进技术,向当地民众传授畜牧、兽医、草场养护等传统经验,半农半牧成为主流生产模式。以赤峰为枢纽的旅蒙商贸易空前繁荣,羊桥、马桥、牛桥等专业市场兴盛,大板、经棚、林东、天义等城镇快速崛起,成为多民族商贸聚居点。各族商人诚信经营、契约共用、语言互通、风险共担,结成紧密利益共同体。
制度创新是维护国家统一、促进民族和谐、保障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关键支撑。辽、元、清三代,赤峰地区逐步形成因俗而治、协同共治、一体统属的治理体系,将郡县制度与边疆民族治理深度结合,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提供稳定制度环境。辽太宗确立南北面官制度,北面官负责游牧部族事务,保留草原传统;南面官参照唐制,设置三省六部,全面推行州县制,将中原郡县治理模式引入赤峰,在上京周边设临潢府、祖州、庆州等州县,配套赋税制与科举制。多民族官员协同理政,既尊重民族传统与生计方式,又维护国家统一治理,开创了郡县制与部族制双轨并行的边疆治理新模式。随着时代的发展,赤峰地区的治理体系不断完善,始终贴合地域特点与民族分布实际。元朝将赤峰纳入中书省“腹里”与辽阳行省管辖,推行行省制度与投下制度相结合的治理体系,全面深化郡县制管理,将中原州县体系覆盖至赤峰全域,设大宁路、全宁路、应昌路等,下辖州县管理农耕民户。遍布草原的驿站体系打通人员、物资、信息通道,打破地域与民族壁垒,实现行政一体化,让郡县制成为连接草原与中原的制度纽带,为全域性、常态化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提供坚强制度支撑。清代在赤峰实行盟旗制、府县制、将军统辖三元治理体系,延续并完善郡县制,在农耕区设赤峰县、宁城县、建平县等;在游牧区设昭乌达盟、卓索图盟,下辖喀喇沁三旗、巴林二旗等,各族官员联合理政,法律规范、行政规则相互借鉴、逐步统一。这一制度设计以郡县制锚定国家行政统一,以盟旗制适配草原传统,以制度融合保障民族和谐,以行政一体强化国家认同。
文化认同是最深层次的认同,是民族团结之根、民族和睦之魂。辽、元、清三代,赤峰地区形成多元一体、兼容并蓄、互鉴融通的文化格局,不断增强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构筑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辽上京分皇城与汉城,北城保留游牧建筑风格,南城仿照中原布局,各族群众同城而居、同市交易。孔庙、国子监、佛寺、道观并存,巴林左旗真寂之寺、南北二塔等建筑由契丹与汉族工匠合力修建,融合草原艺术与中原技艺。契丹创制大小字,同时通用汉字,官方文书、碑刻典籍多用双语书写;国子监招收各族子弟修习儒家经典,推动中原文化在草原广泛传播,文化认同不断加深,为早期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扎根奠定基础。元朝“大一统”促进草原文化、中原文化等文化汇流,藏传佛教、汉传佛教、道教、伊斯兰教、萨满教并行传播、共融共存。天文、历法、医药等技术传入,与中原农耕技艺、草原游牧经验融合创新。语言文字互通互鉴,文化高度互鉴、情感深度联结。清代喀喇沁亲王贡桑诺尔布通晓多种民族文字,思想开明进步,1902年创办崇正学堂,后相继设立毓正女学堂、守正武学堂。学堂面向各族子弟招生,课程涵盖多语言、儒家经典、近代科学、实业军事,广聘名师、免费入学、公费留学,打破民族与阶层壁垒,推动各族青年共学共进、文化共情。各族共建关帝庙、文庙,尊崇忠义精神与儒家礼仪;蒙古族那达慕融入汉族商贸文艺,汉族春节吸纳蒙古族祈福习俗,服饰、饮食、歌舞深度互融。
血缘交融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深层载体,清代将联姻作为基本国策,在赤峰地区落地生根,与民间跨民族通婚形成合力,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经济文化层面延伸至血缘基因层面,成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最持久、最牢固的联结。清代实行“南不封王、北不断亲”国策,从清太祖努尔哈赤到乾隆年间,先后有七位清公主奉旨嫁到赤峰,涵盖敖汉、巴林、喀喇沁、翁牛特旗。巴林右旗固伦淑慧公主为皇太极之女,嫁给巴林郡王色布腾,陪嫁300户工匠,涵盖砖瓦、建筑、农耕、纺织等七十二行技艺,修建公主府、板房聚落、公主桥与寺庙,直接推动游牧经济向半农半牧转型,随嫁族群长期生活并逐步融入当地,成为技术交流与血缘交融的典范。喀喇沁旗和硕端静公主为康熙之女,嫁给喀喇沁郡王噶尔臧,带来中原礼仪、教育与建筑文化。清朝设立“备指额驸”制度,从赤峰十三旗王公子弟中选拔适龄者备选为公主夫婿,将联姻制度化、常态化。清朝虽一度限制通婚,但民间跨民族通婚从未中断,清末禁令废除后,通婚更趋常态化,跨民族家庭成为语言、习俗、信仰交往交流交融的最小单元,让血缘交融从贵族圈层扩散至平民大众,成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深入人心、代代相传的持久动力。
赤峰地区辽、元、清三代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实践充分证明,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是历史形成的基本格局,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是历史大势、人心所向,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发展壮大的重要密码。新时代新征程,我们要深入挖掘赤峰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资源,牢牢把握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条主线,推动各民族在空间、文化、经济、社会、心理等方面全方位嵌入,扎实推进民族团结进步事业,让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共同书写中国式现代化内蒙古新篇章。
(作者系赤峰大学国际教育学院讲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