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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谓里的母爱

  世上鲜有一个称呼,像“母亲”这样,换着多种音调、裹着多种方言,却指向同一份滚烫的恩情。

  古人造字,“母”字最像一个人跪坐哺乳的模样。《诗经》里那句“父兮生我,母兮鞠我”,两千多年后读来依旧令人动容。一个“母”字,囊括了母亲生养、抚育、庇护的全部辛劳。《凯风》里写“有子七人,母氏劳苦”,七个孩子一个娘,诗人满心自责,恨不能宽慰母心。此时一声“母”,藏着作者无尽的叹惋。

  “娘”是灶台边、油灯下、村口老槐树下那一声满是烟火气的呼唤。而“娘亲”,亲上加亲,比“娘”又多了一层割舍不断的惦念与心疼。

  婴儿软糯的那声“妈妈”,是母亲一生的软肋,亦是铠甲。无论富贵贫贱,无论白发老者还是垂髫幼童,这两个字一出口,语调便会自动调成最温柔的频率。冰心在《寄小读者》里写道:“妈妈,你到底为什么爱我?”“不为什么,——只因你是我的孩子。”母爱从来都是这般纯粹无私。

  文人向友人提及自己的母亲,谦称“家慈”;尊称他人母亲,敬称“令堂”“尊堂”,皆是发自心底的敬重。古人认为萱草可以忘忧,北堂植萱,母亲倚门盼游子归来。有古诗云:“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亲倚堂门,不见萱草花。”一个称谓,藏着一则典故,典故背后,尽是绵长思念。

  方言里对母亲的叫法,听来格外亲切。“阿妈”“姆妈”“老妈”“额吉”……音不同、字有别,可闭上眼细听:江南烟雨里孩童唤一声“姆妈,饿哩”,四川街头一句“老妈,我回来了”,蒙古包前一声“额吉”……胡适在《四十自述》中追忆母亲冯顺弟,口中只唤一个“娘”字,可那一声“娘”里,藏着寡妇抚孤的坚韧,藏着天未亮便催他晨起读书的严苛,也藏着受了委屈只在灯下暗自垂泪的温柔。方言称谓之所以珍贵,正因它贴着故土烟火,带着童年温度。曾看一段视频,一位阿婆说着软糯吴侬软语,她儿子每日下班进院门,第一句必是“姆妈”。那声“姆妈”拖着悠长尾音,如江南雨丝般温润绵长。还有蒙古族的“额吉”,席慕蓉写下《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字字皆是草原游子的乡愁,“母亲的河”字里藏着对“额吉”如苍茫大地般的深情。

  如今年轻人俏皮唤作“母上大人”,称谓纵然万变,终究不离一个“爱”字。你唤她“妈妈”,她应;你唤她“老妈”,她亦应。恰如唐诗所写:“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母亲或许不会写诗,可她本身,就是世间最动人的诗。你喊她“妈”“娘”“阿妈”“额吉”……无论何种称谓,她总会回头,温柔亲切地应上一声:“哎……”文/田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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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
称谓里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