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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月吟(五章)

  □王志勇

  月光

  清清淡淡,薄云托不住流泻的月光。散散浅浅,草地静卧着酣睡的牛羊。泛着白光的淖尔映着吃夜草的马群,被套马杆钩住的月亮,在夜空中摇晃。

  蒙古包前那棵百年古榆,被拴马绳磨出了包浆。额吉半蹲在牛身下,“唰唰”挤满了一桶牛奶。

  孤独的夜,晚风吹散了草的清香。月亮用浮云半遮面,雾蒙蒙的眼神映出幻化的山影。草原上的小溪流像柔软的绸带,发出均匀的呼吸,吐纳天地之精华。溪边吃夜草的马群咀嚼夜的宁静,偶尔还打一个响鼻。几条小泥鳅穿梭着,让夜色流动起来。

  心如镜,也如月。雪花飘落,却没有摇醒沉睡的风铃。

  月亮湖

  月亮湖形似月牙,只有等月光流泻下来,才能显现湖水。平时,它深深埋藏在齐腰高的草里。月亮湖懂音乐,当舒缓的马头琴拉响,它那细长的湖水伴着月光,像绸缎般起伏着,跟着节奏流向远方。当一瓶烈酒点燃,它也会兴奋起舞,溅起无数朵浪花,在草茎间漫步。

  苍远的夜空,伸出一只手,放下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你我,还有无数个草木的前身。

  觅食归来的天鹅,惊醒了喳喳叫的幼雏。天际现出一丝晨光,像是被天鹅划破的口子。

  牧马

  马善食夜草。月光下,淖尔闪动着光亮,像碎掉的镜子,一片片散落在草丛间。草原的淖尔,就是雨水积成的水泡。大的可以连成片,像一个小湖;小的零散分布,宛若诗中的句号。

  有淖尔的地方,往往还伴有一块泛着白雾的盐碱地,是许多动物补充盐分的地方。碱性的土地让各种动物蜂拥而至。夜里,马群的到来打破了宁静,让静美的画面动了起来。

  流泻的月光沐浴着马群。它们尽情吃草,享受月光,也把嚼碎的草香抖向夜空。几声响鼻惊醒了芦苇丛中熟睡的野鸭,“呱呱”叫着扑向湖心。

  牧马的汉子抱着套马杆,悠闲地躺在半山坡的草丛里。他的坐骑静立一旁,时不时低头啃几口野草。草香弥漫在空中,远山朦胧,在月光里勾勒出一条线。

  篝火

  篝火是草原原生的,如蝶起舞,翩翩而动;也如暮色里的长调,拨动月牙似的琴弦。踏响草地的足音,就像沸腾的奶茶。肉香、酒香弥漫在夜风里,篝火不时发出声声炸响。

  一曲舞,一杯酒。摇曳的小草含醉晃动。路过的几只狐狸,躲在远远的土坡上,眼睛闪着绿绿的光。

  篝火旁的孩童,拿着呲花的烟火,在人群中穿梭。

  这个夜晚的时长没有限制,只有尽兴。这是草原一生的压缩版,而且还在不断续写、不断增添。

  激昂的夜,续写的是激情,是对草原、对故乡深深的眷恋。当母亲河伴着月光流淌时,那浑厚的中音即将穿越辽远的苍穹。

  草原的夜色唯美,像一幅素描画,简单又质朴。多一笔则添足,少一笔便失美。

  当你望向戈壁,戈壁的风声已渐渐平息;当你望向沙漠,浑善达克沙地正铺展绿意。一条条柏油路通向草原深处,机井、风能、太阳能设施随处可见。

  草原的夜,能让你想得太多太多……

  旷野

  向晚的风,吹出一棵秋草的哀鸣。

  一只落单的雁飞过,扇动的翅膀与小草的摇曳相呼应。温情的风,轻轻地从身边走过,让飘起的炊烟牵住渐渐远去的云朵。

  流泻的光扫视着多彩的土地,让小草感到了慰藉。此时,倘若你能读懂秋草的孤寂,或许,太阳在落山前,会给你颁发一张夜行的路条。

  望着遥遥的天际,小草的心里早就装满了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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