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巷里多古城大户人家,商贾或者为官,家境殷实。家家喜种桂,取字富贵。待到桂花开时,满巷馥郁芬芳,因此,人们称这为桂花巷。
妮住在桂花巷。每天上学时,他穿过巷子,妮会在家院等他。一开门,他会看见,院落里一棵桂花树,几乎要伸出墙外。
三年了,几乎天天如此。他走进桂花巷,遇见妮,再一起走出桂花巷。
妮每天在院里拉小提琴。妮的父母希望她考上音乐学院。妮的提琴课时费,听说价格不菲。因为他在古城与奶奶相依为命。他喜欢她,也只能留在心底,从来不说,因为他和妮有着太大的差距。
桂花开时,他在墙角下等妮。那些落花,他都收藏在文具包里。没人时,他拉开文具包,嗅嗅,感觉妮就站在面前微笑着。
那年,妮顺利考走了,去了她想去的音乐学院。他考上的工科院校,与妮一南一北,距离遥远。
分开那晚,他去桂花巷。在妮的院外靠着墙,听妮断断续续拉琴,好像在倾诉。他仰望着桂花,风吹过,一簇簇落下。
多年以后,他经常能听到妮的消息,是在报纸或者网络上。他关注着妮的每一个动态。
这一年,奶奶走了。他赶着回来,处理完事务之后。他想起桂花巷,问起古城人。古城人说,巷已拆了。他急匆匆奔去,那里已改成商住楼和街头公园。妮家那棵桂花树还在。站在树下,他抚摸树的躯干,风吹簌簌有声。像是寻见故人。
这年,妮收到生日礼物,说是一位粉丝寄来的。打开一层层包装,玻璃瓶里装满了干桂花,还有当年妮的写的小纸条。
那一年热榜上,有首《桂花落》很火爆。电视采访妮的时候,妮说,这首是写给一位她爱着人的,只是这些年联系不上,感觉他隐藏起来似得。
他就站在电视前,看妮倾诉,回忆着桂花巷的故事。那一刻,他幸福地微微笑,眼角藏着一颗泪。文/杨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