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人喜欢丝绵被和蚕丝被,而我一年四季喜欢盖棉花被子睡觉,虽然家里也有不少时髦的丝绵被和蚕丝被,但大都被我束之高阁,总觉得只有盖上棉花被子,才能压住身子,睡得踏实。
家里之前的棉被都是老妈做的,去年为了给老妈减轻负担,我在卖棉布的店里让人家做了一床,被老妈一通数落:“缝个被子还找别人,告诉我就行了,花那冤枉钱!”
我说老妈岁数大了,怕把她累着。老妈不以为然:“累啥累,这也不是什么苦力活!”数落完不忘叮嘱我,下次需要做被子,别再外面做了,她给做。
前几天,看到网上有卖新疆棉花,就想再做一床新被,和老妈说起,听出她还有些小兴奋,似乎自己又有活干了。老妈就是那种永远闲不下来的人,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其实很多活都不是必须干的,而是她找着干。
以前做被子,从买棉花、纱布到缝制,都是老妈一手操办,这次老妈让我买棉花,主要是想看看网上卖的棉花质量怎么样,如果好了,以后可以在网上买,比实体店便宜一些。自从我下了订单,每天和老妈打电话,她都会问一遍:“棉花寄回来了吗?”就像小孩子盼着过年一般,忍不住让人想笑,老小孩儿,一点不假。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回了这些棉花,第一时间给老妈发了信息,老妈让我中秋节回去时带上,她抽空给做,并一再嘱咐我不要自己做,让我有空多休息,而且老妈极度看不上我的手工活,说太粗糙了。
老妈的叮嘱非但没让我住手,反而成功激起我的好奇心,“何不自己尝试缝一床被子?”一天早晨,把女儿送到学校,心心念念想着自己缝被子。回家后,迫不及待拿出棉花和外面包棉花的套子,不得不说,现在的商家想得真周到,棉花外面包的薄棉布都给做成了套子,棉花也是按你想要的尺寸絮好的,相比从前,做起来简单不少。
也许我随了老妈的急性子,三下五除二把套子铺在床上,比对着套子的尺寸,铺好棉花,把它从套子外翻到里面,这是一个技术活,我一气呵成。最费工夫的就是缝被子,为了避免棉花和套子两张皮,棉花时间长了聚集成团,就得把棉花和套子缝在一起。我学着老妈的样子,把被子竖着六等分,拿指甲在上面画上长长的线,沿着这些线把套子和棉花缝一起,虽然很是小心,但缝出来的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如果换做是老妈,干出这样的活,一定得拆了重做,我就不一样了,对自己要求不高,差不多就行。
白线用完了用粉色的,粉线用完了用灰色的,一心想看到成品,也顾不上整齐划一了,前前后后用了一个多小时,竟然缝好了一床被子。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满的成就感,发个朋友圈晒一晒,也该去上班了。
忽然想起老妈的嘱咐, “糟了,让老妈知道了!”心想着马上删除朋友圈信息,不料老妈的信息已过来:“你自己把被子做好了?能做好吗?平不平?缝了几行……”一组连环问。
我赶紧给老妈打回电话,免不了被一顿埋怨,一是说好让她缝,我却自己缝了。二是我缝下的一定不合适。
我默默听着,偶尔嬉皮笑脸回上一句。听着听着,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老妈这么急切想给我做这床被子,除了怕我受累又干不好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老妈想告诉我,她还能帮我们干活,还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人上了年龄,最担心的是自己的价值得不到体现,担心儿女们认为自己“没用”,从而“放弃”自己,于是他们就会变着法“表现”自己,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夸老爸劈的柴整齐时,夸婆婆晒得果干好吃时,夸老妈养的鸡比别人家的大时,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了。
本想让老妈少干点活儿,无形中却“伤害”了老妈,其实在老人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他们干些活也是一种孝顺。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马上告诉老妈,还想做一床棉被,比这个再大一些、厚一些,这次由她来做。
“好,我来做!”老妈重复着这句话,快乐溢出了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