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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

  □戈三同

  1

  一场持续了几天几夜

  激烈的枪炮声,渐渐稀落了

  充斥着焦糊味的战场,顷刻间

  陷入死一般

  令人窒息的沉寂——

  片刻,一匹骏马,跃出阵地

  一闪,远了

  直到撞倒山顶,一杆青天白日旗

  引爆的一朵冲天黑云

  让大地晃了晃

  2

  战火蔓延,正义被逼上绝路

  兀自而动的骏马,仿佛一夜间

  从古老岩画上,从漫漫风尘中

  呼啦啦,集结在一面鲜红的旗帜下

  给它一个唿哨,落蹄

  刨开厚厚冻土种植下的闪电

  呼应着刀尖上的誓言

  卧倒、躲闪,举起铁蹄将风暴踢碎

  马与战士互为依托

  战士的觉悟,就是这些骏马的忠勇

  3

  打点起破碎的山河

  晓行夜宿,枕马而眠

  一支铁骑,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缓缓而行。带着天空和流云的启示

  带着雷霆的性格,北斗的记忆

  带着人世间全部的悲壮,他们行进的方向

  如箭指丹田

  在血雨刀光中宁折不弯

  4

  突出险境又近逼阴云

  为自由奔驰而生的精灵

  沿着军号声嘹亮的指引,强弓般的队形

  如铮然射出一支支响箭,蹄声轰鸣

  飞掠而过,犹如黎明与暗夜博弈

  胜利抬高的天空下

  千里奔袭的剑光,锁定一片又一片

  熟悉又陌生的家园

  5

  敌人目睹了,身披星光

  一波波潮涌的血性。一支信仰之师

  是如何武装上,旋风一样复仇的

  因而相信,这支军队战无不胜

  6

  而阵地传来消息

  一声穿满弹洞的嘶鸣,倒下时

  落日西垂。它预告了所有战士善良的耳朵

  将要灌进,这世界上一个真正的不幸

  7

  这是1948年冬,东北

  一个黄昏时刻,如血的残阳,覆盖了

  一个永远覆盖不住的影子

  以至七十多年后,在和平阳光的朗照下

  老战士忆起那一幕,眼里

  泊着的那匹骏马,一声仰天长啸

  拂去岁月的云翳,仍猎猎如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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