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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化寻根

  □王宗

  时值丙午,中国干支纪年中又一个马年完成了一个轮回。

  这穿越时间的纪年,不仅标记着岁月的轮回,更牵引着我们踏上一段回溯之旅,去追寻那烙印在内蒙古血脉里的骏马之魂。

  中华先民对于马的认知与尊崇,自文明肇始便已刻入基因。在洪荒的传说里,马的形象与神性紧紧相连。最为瑰丽的想象,莫过于“龙马负图”:远古之时,一匹龙首马身、肋生双翼的神兽自黄河波涛中跃出,背负神秘的“河图”。人文始祖伏羲正是受此启发,画下八卦,开启了华夏文明的智慧之门。这匹“龙马”,从此成为黄河精灵与文明使者的化身,其代表的自强不息、刚健奋进的“龙马精神”,也成为了中华民族最深层的精神图腾之一。

  当神话照进现实,马的身影便落在了国家治理与人才鉴识的宏大叙事中。先贤孔子有言:“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在儒家看来,良马的可贵不仅在于其日行千里的脚力,更在于其忠诚、仁勇的内在品德。这种将马“德性化”的视角,深刻地影响了后世。韩愈一篇《马说》,道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千古慨叹,“伯乐相马”由此成为辨识与任用人才的经典隐喻。

  关于马的知识,在古代是关乎国运的实学。战国竹简《清华简》中最新发现的五篇珍贵文献,为我们揭示了先秦时期系统而精湛的马政技艺。其中,《胥马》专论相马之术,《凡马之疾》详述马病诊疗,堪称最早的兽医文献,《驯马》《驭马之道》等篇则总结了驾驭与调教马的智慧。这些两千三百年前的竹简文字,诉说着在那个车战鼎盛的时代,马匹对于国家军事与交通的极端重要性。驾驭驷马战车,是当时贵族必须精通的“六艺”之一,马的力量,直接关乎邦国的兴衰。

  如果说典籍记载了马的精神与制度,那么散落在内蒙古广袤大地上的文物与遗迹,则用更为生动的语言,讲述着马与各民族波澜壮阔的故事。

  2026年伊始,呼和浩特博物院联合内蒙古自然博物馆、通辽市文博院、赤峰博物院、乌兰察布市博物馆、包头博物馆、鄂尔多斯市博物院、内蒙古河套文化博物院、乌海博物馆、呼伦贝尔博物院,一场名为“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马文化特展如约而至。

  漫步展厅,时光在器物上流转。春秋时期的青铜当卢,闪烁着中原礼制的庄重;汉代的伫立马形铜饰,凝固了草原的勃勃生机;唐代的铜马镫,见证着骑术革命如何改变历史进程;辽代鎏金錾刻卷草纹的马具,则完美融合了多元文化的纹样与匠心;一件清代“马上封侯”玉雕,又将中原的吉祥寓意,寄托于北疆的骏马之上。这些静静安卧的金、银、铜、陶,仿佛散落的音符,当它们被“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条主线串联起来,便谱成了交响曲。它们证明:马,从来不是哪一个民族的独有图腾。它曾是周天子仪仗的威仪,是匈奴单于驰骋的坐骑,是丝绸之路商队忠实的伙伴,也是大唐边塞诗中“胡马”的意象。在漫长的历史演进中,对马的驯养、使用、崇拜与艺术表现,早已成为农耕与游牧、中原与边疆之间最活跃、最深刻的交流媒介之一。一部马的文化史,就是一部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史。

  然而,在中华骏马的群像中,有一种马,因其与一片土地的命运结合得尤为紧密,而淬炼出独特的精神光芒——它就是蒙古马。

  蒙古马个头不高,其貌不扬。但它拥有世上最珍贵的品质: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能迎风屹立,在酷暑蚊蝇的叮咬下仍默默前行,食粗粮,饮冰水,却爆发出惊人的耐力。

  这像极了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广袤土地上的内蒙古各族人民。他们的生命,与蒙古马的命运同频共振。马是牧人的双脚、是家庭的财富、是征战时的战友,更是文化中英雄的化身。马头琴的旋律里回荡着它的嘶鸣,英雄史诗的篇章中镌刻着它的忠勇。这种从生存伙伴到文化符号的升华,完成了蒙古马从自然属性到精神属性的跨越。

  马年说马,说的不仅是生肖的轮回,更是一种精神的寻根与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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