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朝,这个由契丹人建立的政权,凭借广袤的疆域与多元的民族格局,孕育出极具特色的马文化。相传契丹始祖奇首可汗乘白马自马盂山沿土河而下,遇乘青牛的神女,二人相会后繁衍出契丹八部,马由此成为契丹人心中神圣的存在。
契丹人逐水草而居,以骑射立国,马是其军事征战、政治外交、生产生活的重要工具。辽朝“其强以兵”,骑兵是他们对外扩张与防守疆域的核心力量,而马则是骑兵的灵魂。
在辽朝的政治与外交中,马也扮演着重要角色。辽穆宗曾一次性奖励耶律夷腊葛百匹名马,辽太宗扶持石敬瑭,先后赠予5000匹马及1200匹战马。作为维系宗藩关系的重要纽带,属国属部则以贡马表示臣服,例如阻卜部,每年需向辽朝进贡1700匹良马。
马不仅是契丹人游牧经济的核心物品,更是重要的商品与货币等价物,马的数量与品质是主人身份与实力的象征。太祖皇后述律平曾自豪宣称:“吾有西楼羊马之富,其乐不可胜穷也。”契丹人通过“绢马贸易”“茶马贸易”沟通南北经济。在日常生活中,马奶、马肉是重要食物,马皮可制作衣物、帐篷与铠甲,马粪既是燃料也是优质肥料,马的全身无一处不可用,深刻融入契丹人生产生活的各个环节。
辽朝推行“因俗而治”,既保留契丹“以国制治契丹”的游牧传统,又“以汉制待汉人”,吸纳中原典章制度与文化技艺。耶律羽之墓出土的鎏金铜质鞍桥饰片与桃形鎏金铜鞧带饰件,驸马赠卫国王墓中的银鞍饰残片、鎏金铜缨罩及龙纹带具以及陈国公主墓发现的银马络头、包银木马鞍、鎏金铁马镫等,其部分工艺技术、纹饰装饰都源自中原地区,而生肖五毒玉组佩里蕴藏的中原“猴避马瘟”民俗,反映出契丹人对中原文化的吸收与接纳。这些文物不仅是辽代手工业水平的代表,更是多元文化交融与互动的物质见证。百川归海共潮生,游牧的刚健、农耕的温润,熔铸为一体,打破地域与民族的界限,使不同文化共生共荣,相互滋养,共同汇入中华文明的历史长河。
(作者系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院副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