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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纹宝盏忆流年

  □本报记者  高莉

  大家好!你们眼前的我肚皮圆滚滚却身姿挺拔,自带的“高定大长腿”站得笔直,贵族范儿十足。

  我的“骨架”是纯金打造的,元朝的工匠仔细地把一块金料反复捶打、塑形,才有了我这流畅的杯身和又直又稳的“大长腿”。莫说是七百多年前,就是把我摆在今天的宴席上,也是妥妥的亮点。

  你们别小看我的“大长腿”,它可是我们那时高足杯的灵魂。人们在马背上用矮足的杯子不方便,而用我这样有“大长腿”的杯,无论是在宴会上举杯,还是在马背上畅饮,拿在手里稳稳当当,不会洒半滴。

  你们凑近看,我身上藏着好多小秘密。先看我的“领口”,也就是杯口的位置,一圈卷草纹是工匠一点一点镌刻出来的,它们绕着杯口圈成一圈。卷草纹是唐朝就流行的装饰纹样,寓意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你们再往下看,我身体上开了3处海棠形的“小窗户”,每个“窗户”里都藏着不同的花。“小窗户”的专业名称叫“开光”,这种“开光”式构图能突出主体图案,让画面更有层次。

  “小窗户”里有雍容华贵的缠枝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有风姿绰约的海棠花,开得热热闹闹;还有清清爽爽的荷花,花瓣舒展。这些花可不是画上去的,是工匠师傅拿着小小的錾子,一錾一錾刻出来的,连叶子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花朵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叫“鱼子地”,是宋朝金银器錾刻的标志性技法,通过细密的点纹,衬托出主体纹饰的立体感,也让器物整体更显华贵精致。你们看我身体上的这些“鱼子地”,把花朵衬托得就像直接“种”在了我的杯壁上。

  说起来,我可算是见过大世面的“老江湖”了,记得第一次被捧起来的时候,金光灿灿的我映在主人的眼睛里,他笑得又开心又自豪。

  我的主人是贵族,每次宴会上他都会把我举得高高地和朋友们畅饮,大家都喝得红光满面。有时候,主人也会在安静的夜晚坐在帐篷里,就着油灯,独自把盏,灯光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身体上的莲花、海棠花、牡丹花在火光里晃悠,像要开出来一样。

  我见过帐篷外的篝火晚会,听过悠扬的马头琴声;我盛过庆功的喜酒,也盛过主人独自喝下的闷酒;我见过他意气风发的笑脸,也听过他夜深人静时的叹息。

  后来,我随主人一起被埋进了黑暗的地下,一躺就是好几百年。泥土盖住了我身上的金光,连杯壁上的花纹也被掩埋起来。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这辈子只能待在黑暗里了。没想到有一天,我被一双温柔的手捧起来,他拿着小刷子,一点一点轻轻地刷掉我身上的泥土,我身上的花纹露了出来。我终于能睁开眼睛了,几百年过去,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住在博物院玻璃房子里的我,每天迎接着游客们惊叹的目光,他们隔着玻璃,轻抚我身上的花纹,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好奇、探索……于是,我毫不吝惜地把那时的故事、工匠的巧手艺、主人曾经的欢喜和忧愁,讲给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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