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的前一天，我订制的浴室柜到货，随之而来的是我妈，她是来收拾纸箱子的。安装师傅把箱子堆放在楼道里，我婆婆帮忙把完整的箱子拆了压扁，然后由我妈用熟练的拆箱经验三下五除二把所有的大小不一的箱子捆绑成一个又一个一只手即可拎走的方块。同时，她熟知周边的每一处废品回收站点的价钱。近一点的她骑自行车可以独立完成交易，距离远的或者是“货”太多，就需要我开车或者我爸开车帮忙走一趟。这么多年，我爸总埋怨我妈，开车带我妈卖一次纸片的钱都不够给车加油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爸也没缺了油钱，我妈却攒下了钱。

　　这一次，我家的箱子有点多，加上拆下来的旧水龙头旧置物架，自行车一定是带不走了，只能我开车去。刚好车没油了，出去一趟把两件事都办了。

　　记忆中，从我上班后买第一辆车开始，此后经年，不论换成什么样的车，一直都肩负着陪我妈卖纸片的使命。花去多少油钱，卖回多少碎银，是赔了是赚了无从考究，但是老人的内心是欢愉的。比直接给钱给她带来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浴室柜安好了，我婆婆帮着收拾卫生间，我带着我妈去卖废品。走之前她们两个还拿我的体重秤称了重量，我婆婆抱着手机算出来这次的详细收入。然而当我们穿过城中村的小巷，躲过不熟悉的暗坑，终于来到隐蔽的废品回收站，把东西全部放到秤上，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数字。比我婆婆算出来的整整差了13斤。怎么回事？听着收废品两口子的外地口音，我心里疑惑地看向了地上那台能称一切的巨大的秤。谁不疑惑呢？看得出两口子的辛苦，在我们都不愿多待的环境中，那女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但也能看得到他们的精明，男的说：“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也不能收了，这条路上还有两家，你们送过去卖，或者称完了回来再找我卖都可以。”

　　我心想车也没油了，就这样卖吧。那女的说，“不行，这样你们心里别扭，我们也说不清。”上车商议了一会儿，我妈决定卖，就自己出去沟通，完成了交易。

　　回来的路上，我劝我妈不要计较，他们也不容易。但心里仍旧疑惑，怎么会差这么多？刚才为了缓和气氛，我还跟那两口子说，有可能是我的秤不准。

　　回到家，孩子睡醒了，我婆婆在看电视。我们坐下来复盘。面对我们的疑惑，我婆婆说：“不可能啊，我怕算不对还用手机计算机算的。你们看……”当她把数据重新念出来的时候，我瞬间释然了，“妈妈，有一部分，你把公斤算成斤了。”

　　谜底解开，我们娘仨笑得前仰后合。孩子拿着计算器让教他怎么算，重新算了好几遍，都和废品回收站那台巨大的秤显示数额一模一样。一切真相大白之后，觉得应该跟废品回收站老板说清楚，是我们的错，所幸当时并没有其他去卖废品的人，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意甚至是名誉。遗憾的是没留任何联系方式。我告诉我妈，还有订制家具预计月底到货。

　　晚上去加油，我跟加油员说能不能少加点，因为新闻说两天后油价要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