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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二十四节气

  □王纯

  父亲是农民,二十四节气在他的生活中起到极为重要的引领作用。

  可以这样说,他对什么阴历、阳历以及一年十二个月、今天星期几之类概念比较模糊,唯独对二十四节气了如指掌。他经常犯糊涂:“今天几号来着?”但如果问他现在是什么节气,他会脱口而出:“立春第五天!”“惊蛰第七天!”他的回答,准确无误,而且语气里透出几分得意。二十四节气都在父亲心里装着,他成竹在胸,底气十足。二十四节气,如同二十四幅画,是父亲生活长廊里收藏的珍宝。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这首歌谣,是父亲教给我的。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是父亲把他了如指掌的二十四节气编成了歌谣。父亲哈哈大笑,说:“我可不会编歌谣,二十四节气是老祖宗的智慧和经验,我不过是学会了用来指导咱们种庄稼。年年跟着节气走,日子越过越富有!”

  二十四节气是上古农耕文明的产物,反映了自然节律的变化,用来指导农业生产。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二十四节气有了深厚的历史积淀和文化内涵,而且包含着丰富多彩的民俗,是中华民族悠久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些知识父亲是说不上来的,但他比我更懂得二十四节气的意义和魅力。父亲关注二十四节气,他对气温升降以及物候变化极为敏感。我有时候觉得,他比大自然中的花草树木和鸟兽鱼虫还要敏感,能够捕捉到节气变化的每一个细微信息。当然,父亲也会通过万物的变化来印证节气的规律。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二十四节气是一个媒介,把父亲与自然万物紧紧联系起来,并且和谐地融为一体。节气更迭,物候变化,大自然把一幅幅流动的画面向前推进,父亲沿着这样的踪迹,把田园打理得井然有序。

  “立春雨水渐,惊蛰虫不眠。春分近清明,采茶谷雨前。”“立夏落雨,谷米如雨。”“到了夏至节,锄头不能歇。”“立秋雨淋淋,遍地是黄金。”这类的谚语,父亲知道得特别多。他每每说起来,语调都是悠长自在的,仿佛念诗一般。二十四节气,对父亲来说是诗意的。虽然终年劳作,万般艰辛,但他好像从来不觉得苦。我小时念“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时候,父亲说:“盘中餐是甜的,春种秋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没有啥事比这更有意思了!”父亲用二十四节气指引农事,用自己的汗水和智慧换来沉甸甸的收获,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幸福。有付出,有收获,土地不会辜负人的努力,上天不会辜负人的付出。二十四节气里有古老的经验,也有耐人揣摩的哲思和智慧。

  父亲的二十四节气,也是他情绪的晴雨表。每到立春或者立秋时,他就异常兴奋。耕耘或者收获,都是一种幸福。到了立冬,父亲会觉得空落落的。他说话的语速也慢了许多:“立冬先封地,小雪河封严。”农闲了,父亲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二十四节气,也告诉我们过日子要张弛有度。父亲的二十四节气,诗意精彩,丰富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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