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半新的三轮车,搭着一块长木板。各种新鲜的应季蔬菜,整齐地码放在上面。西红柿鲜红夺目,黄瓜、生菜等绿叶蔬菜青翠欲滴,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每天上下班,我都会路过她的菜摊,常常看见她拿着一个小喷壶,神情专注地往那些蔬菜上喷水。来来往往中也便渐渐熟悉了,一脸笑意相互寒暄、打着招呼。她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皮肤被太阳晒得黑红,头发随意扎个马尾,有些凌乱。穿着也很简单,一双大眼睛倒是很有神,经常带
着笑意。
我喜欢去她那里买菜,不仅是顺路,还是因为她的菜摘选得很干净,价格稍微高一些,却为我节约了很多时间,很适合像我这样工作忙碌的上班族。
在春去暑来的时光交错中,一来二去的交往,我和她已经像老朋友一样熟悉了。在买菜逗留的过程中,便多了些语言的交流。她很健谈,也很会说话,常常满心欢喜地看着我的女儿,夸赞道:“你家丫头个子真高啊,长的还这么漂亮,你真是有福气呢!”
“哈哈,是呢。谢谢大姐!”我最得意别人夸赞女儿,心中像灌满了蜜。丫头也沾沾自喜。
她说,她的女儿也很懂事,知道他们赚钱不容易,从不乱花一分钱。学习非常用功,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去年高考分数线过了一本十几分。原本可以报考其他城市更好一点的大学,但考虑到家里的情况,她选了本市的学校。因为学校离家近,可以走读,随时照顾他们和辅导弟弟的功课,周末或者寒暑假还可以帮她。
一次,又去那里买菜,她神秘地凑过来。“我这里有点自己家菜园里种的菜,送点给你。”说着从木板底下拿出一个袋子,塞给我几根黄瓜,几颗西红柿,还有紫扁豆角,苦瓜。“别看样子不好看,好吃呢,没打农药,放心吃。”她笑着说。我拿了钱给她,她执意不收,“又不是买来的,自己种的,尽管拿去吃。”
那顿晚餐,吃得格外香,也许是因为纯天然蔬菜特有的香味,我想更多的,是那晚餐里融入了卖菜大姐爱的味道吧。
闲聊中得知,她丈夫在一次上班的路上,发生了车祸,高位截瘫,生活不能自理。她,这个柔弱的女人,面对残疾的丈夫和年幼的孩子,毅然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担负起家庭的重担。
起初,她只是自己种植一些蔬菜到集市上卖,补贴家用。后来慢慢摸清了门道,便干脆干起专业卖菜的小生意。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她便蹬着三轮车,往返二十多公里,赶到城北的蔬菜批发市场,排队等候,讨价还价,批发一些好卖的蔬菜,尽量在当天卖完。一般在中午和晚上饭点时会很忙,她经常顾不上吃饭,一直要到晚上八九点钟才能收摊。清理了卫生,乘着月色,骑着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由于受凉,她得了风湿性关节炎,手关节严重变形,膝关节怕冷,即使在最炎热的盛夏,她也要穿着保暖裤。她说,家里就靠这些卖菜钱糊口,没有多余的钱看病,省着花,还要供两个孩子上学。她说,就是生活再苦,她也一定要让孩子上大学,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听到女人零零星星的故事,我仔细端详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皮肤黝黑的女人,她的形象突然间变得高大起来,心中对她更多了一份敬佩和怜爱。
平日里,我们听惯了背叛、离婚这样的事情,也总是在不断地抱怨工作辛苦,生活艰辛,生活不易。她,卖菜的平凡女人,她虽然不美丽,不时尚,不浪漫,更不懂得那么多的大道理,但是她对丈夫不离不弃,对孩子疼爱有加,用自己朴素的行动,展示着另一种美,让人心生敬意。
文/屠凤彩